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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山之石丨德国肿瘤放疗医学研修体会
发布日期:2018-09-11 16:03    信息来源:肿瘤科    作者:姚伟荣    访问次数:

  经医院选拔,在TEMC的安排下,2017年6月10日至9月3日我来到德国帕德博恩市约瑟夫基金会兄弟医院放射治疗科进行医学研修。从最初的新鲜到逐渐熟悉,我在放射治疗的专业领域开拓了视野,渐渐地感受德国,思量德国。
  一、初见德国
  德国区区35万平方公里国土,8000万人口,为什么能成为西方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代表,即使在目前欧洲经济整体不景气的环境中还能领跑欧洲一枝独秀呢?带着这些疑问,开始了我的德国之行。
  法律规定,凡年满6周岁的儿童必须上学,残障儿童则上为他们开设的特殊学校,并进行职业培训。从1960年起德国的公立中小学不仅不收学费(非义务教育阶段的公立大学也是免费的),还免费提供部分课本、文具等。在偏僻的乡村,学校必须免费提供接送车辆,低收入家庭的学生若要住校,则享受学校的困难补助。私立中小学,在允许学校收费的同时,国家也给予一定的资金援助。正是因为对教育的关注和投入如此巨大,造就了德国人的高文化和高素质。
  二、完善的医疗保险体制
  德国是世界上最早建立社会保障制度的国家,实行的是一种强制性的、以社会健康保险为主、辅之以商业保险的医疗保险制度,这种强制性的社会健康保险制度覆盖了德国91% 的人口,加之商业保险的作用,德国整个健康保险制度为其99.8 %的人口提供了医疗保障。
  尤其值得我们借鉴的是,德国自2003年开始全面推行DRGs,在1992-2012年的20年间,德国的医院总床位数持续减少,2012年的床位数占1992年的78%,同一时期内,住院天数出现快速下降,2012年的病人住院天数只占1992年的57%。在床位减少,平均住院日下降的背后,是德国医疗卫生人员更积极主动的工作状态。我研修所在的放疗科,病人的定位摆位、制模、模拟CT增强扫描,甚至简单的正常器官靶区勾画都由一位技师完成,这些工作在我院是四个人的工作量!
  三、忙碌有序的医疗活动
  德国医院分公立医院、私立医院和教会或慈善机构创办的医院。约瑟夫基金会兄弟医院是一所非盈利性教会医院,固定床位500多张,在德国属于中等专科医院的范畴。论规模远比不上国内某些医院,但是由于德国完善的医疗教育和管理系统使得整个德国的医疗水平比较均衡,基本不存在大医院技术水平超高,中小医院乱象丛生的现象,而且管理运作模式也比较类似,因此,我们也得以“窥一斑而知全豹”,细细体会德国的医疗。
  每个科室都配有专职秘书,所以医师的文字工作比较少。各位上级医生负责自己医嘱的下达和病历记录的口头录制,文字方面均由秘书根据录音记录,医师只需要签字。所有患者的病史资料,均存档在医院数据库里,可以在医院里的任何一台电脑里查看到患者的资料,非常智能方便。
  我所在的放疗科共有7位医生,我的老师Leber教授是科室主任,还有4位Oberartz(主治医师,相当于国内的副主任医师)和2位Assistenzartz(助理医师)。放疗科绝大部分病人都是门诊放疗,每天治疗100余位病人但是实际住院的病人只有10-20位。住院病人具体日常安排由2位Assistenzartz医生完成,其余5位医生主要以门诊方式完成工作。每天8点开始工作后首先是和物理师讨论已经完成的放疗计划,然后Assistenzartz从病房赶来交班,汇报住院病人的情况,听取上级医生指导,而后全科讨论拟行放疗的新病人病情,确定治疗方式和具体放疗剂量、分次,最后各自完成全天的工作职责。以我的老师Leber教授为例,每天交班后单是诊治门诊病人就需要工作到下午两点(与国内不同德国的医院中午是没有午休时间的,最多只有半个小时茶歇时间),然后是放疗靶区的确认、院内的多学科会诊,还需要处理很多科室管理方面的事务。在这样的工作强度下,每周还会抽出30-60分钟把我找去问问最近的学习情况,怕我平时没有时间问他问题,让我很感动。我也完全改变了以往认为的国外医生都很清闲的观点。
  德国不仅医患之间关系融洽,医护、医技之间关系也是非常和谐的。医生与患者之间固然平等、礼貌相待,医生与护士、技师之间也处处体现着平等互谅。除了工作秩序井然,德国医院的环境也非常有序。桌面上的文件资料都层叠立体地放置,最大限度利用了空间,显得整洁又美观。每个病房、工作间都备有洗手液、手消毒液、擦手纸,整整齐齐规规矩矩地摆放在最便于使用的位置。甚至连桌面下电脑的诸多走线都整整齐齐用绑线带捆绑固定在桌面下方,地面看不到线路痕迹。德国医生护士的收纳能力也是令人钦佩,每当一天或一段工作结束后,他们都自觉主动地整理工作台面和环境,把文具、资料、器械等归类回它们固定放置的地方,保持环境整洁,而且下一次需要时护士能非常迅速准确地寻找到所需物品,这也是他们工作效率高的一个原因吧。
  四、无处不在的人文精神
  有一次,同去的一位学员因为公交坐错了站迷路了,求助一位老太太,老太太索性一直将我们的同学开车送回了家。德国的公交车对坐轮椅的残疾人来说是无障碍的,但是需要在门口放下一个方便轮椅推上车的斜板,司机负责完成这个操作,但实际上当有残疾人要上下车时基本周围的乘客都主动代替司机放下斜板并主动将轮椅推上下车,然后再放回斜板,真正由司机完成的时间反而不多。
  放疗科为病人做治疗时,往往需要病人单独在治疗室呆上5-20分钟,在技师摆位完成准备退出机房时,往往会为病人留下一盏暖黄色的灯光,放些轻柔的音乐,帮助患者缓解孤独感。而进行宫颈癌后装治疗时,由于医生需要在阴道内置入窥器和治疗器械,某些患者会有一过性较明显的不适,这时在旁协助的护士往往会握着患者的手轻声安慰。在德国的医疗体系中,患者的尊严和舒适被放在很高的优先级。当我从旁观察他们医患谈话时,感受不到中国传统说的“求医”,而是一种完全平等的对话。医生站在专业的角度陈述病情并对患者始终报以深深的同情和尊重,患者对病情表述自己的看法和要求对医生始终带着尊敬与信任。虽然很多时候我听不懂他们所说的德语,但是能感受到他们这样一种平等相互信任的医患关系并心向往之。这样和谐的医患关系固然与德国完善的医保体制有关,患者并不存在大病致贫的情况,因为国家医保承担了几乎所有的经济负担。我想,温暖平等的医疗人文精神也一定是促成这样一种医患关系的重要力量。在这里,我真切地体会到“医学是有温度的”!也督促我在返回祖国后要摒弃以往多多少少会带有的病人“求医”的观念,真正把病人当成平等的个体,坦诚相待。
  在德国和其他西方医疗人文中还有一点与中国传统观念是非常不相同的,那就是癌症的诊断和治疗都是直接和患者沟通的,所有的决定都在患者充分知情的前提下作出。我国的现状往往是家属先获得医生的病情告知,然后再决定在多大程度上告知患者这个坏消息。往往都是先隐瞒,实在瞒不住了再很隐晦地告诉病人查到了一点问题,有些病人直到生命的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早就全身转移治愈无望了,而医生往往在家属的要求下很配合得做着表演。西方医疗人文如同西方价值体系一样,重视个体的独立性,疾病诊断和治疗都必须和本人充分沟通,尤其是癌症这样一种顽症。
  五、归国工作计划
  德国三个月的学习在新鲜、憧憬中开始,在思索、感悟中结束,回到医院留给我的是对科室现状的深深思索。具体到我科室,我觉得需要在以下几个方面加强:
  1. 加强放疗室管理。要让放疗室人员权责明确,各司其职顺畅工作,规范定位、复位、治疗摆位的工作流程,制定出各个岗位的工作规范并做到全科统一。
  2. 激励积极向上、投身于科室发展的科室文化。在各种场合要利用正面典型弘扬积极向上的科室文化,对科室优秀的方面要多表扬,对不足之处要正视并有迎头赶上的精神。
  3. 在医疗中弘扬人文精神。要时时督促自己医学是有温度的科学,要时时把病人作为一个人而不是机器看待,多站在病人的角度去思考感受,体现医者高尚的职业道德和专业精神。
  4. 重视工作环境整洁。德国医院整洁有序的环境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回国后我也要有意识地整理工作环境,好的环境不仅给患者舒适的体验,而且给患者传达严谨规范的工作作风,有利于展现医者风貌。
  再次感谢提供机会的医院和为出行提供前期工作和接待工作的组织人员。德国的三个月是我人生中一笔宝贵的财富,不仅开拓了视野收获了友谊,更加坚定了建设自己家园的信心,也让我找到了今后努力的方向,让我不论何时都不会忘记“为病人造福”的医者初心。让我们不忘初心,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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